7时20分,日舰接近“济远”和“广乙”,坪井下达战斗命令。面对实力远远超过自己的日军舰队,清军将士也各就炮位,准备还击。

《济远航海日志》记载到:“(7时)45分,倭三舰同放真弹子,轰击我船,我船那刻还炮。”【附:日清兵舰谁先开炮,是明确甲午战争中日清开战的战术主动方的一个关键点。日本海军司令部《明治二十七八年海战史》的记载:“七时五十二分,彼我根距约三千米之距离,“济远”首先向我开炮。旗舰“吉野”立即应战,以左舷炮向“济远”轰击。”国外史书偏向于引用日方7时52分开战之说。清军使用英国轮船的举动以及丰岛海战的日清舰船力量对比,清军先开炮之说令人费解。

8时20分、“济远”发射一枚15厘米炮弹,击中“吉野”右舷,击毁舢板后击穿钢板转人机器间,损坏发电机,却未爆炸。事后日军拆开炮弹,发现里面没装炸药。“浪速”左舷尾也被“济远”击中,海图室被炸毁。

清军“广乙”舰系福建马尾船厂自己研制,船小火力弱,本属南洋水师,因到北方参加巡间,遇到战争爆发暂时编入北洋舰队,在“浪速”和“秋津洲”的合击下受伤严重,战斗40多分钟后,死伤已达七八十人。8时半,广乙"受重伤,不能继续支撑,转舵向东逃避,“浪速”在一片欢呼声中追击,被“广乙”回击一炮,弹穿“浪速”左舷钢甲板,将“铺机击碎。坪井航三见“广乙”舰体已毁,命停止追击,集中三舰合击“济远”。“广乙”在逃脱战场之后,在朝鲜西海岸十八岛附近搁浅,自凿锅炉,用船上的火药焚毁该船。该船官兵转乘英国兵舰“亚细亚”号回国。

“广乙”驶离时,“济远”已有57人死伤,其中,大副沈寿昌因望台中炮而脑浆迸裂;前炮台中炮使二副柯建章胸膛洞穿,学员兵黄承勋断臂。因一直躲避在厚甲板处而幸免于难的方伯谦,见已无力反击日军三舰合攻,便下令突围,全速向本土撤避。日舰在后猛追,“济远”见敌舰渐近,一边挂白旗,一边继续回逃。

“浪速”追至约3000米处时,以舰首炮猛击。“济远”在白旗之下又加挂日本海军旗,“浪速”挂出信号:“立即停轮,否则炮击!”两舰相距约2700米时,“济远”号发出停轮信号。

上午9时,“浪速”正要驶近“济远”,突见远处有两艘船驶来,其中一艘悬挂着英国旗。根据早先获得的情报,日方断定必是清军雇用的第三艘英籍运兵船“高升”号,便转舵过去令其停船。“济远”一边急令清方二船回撤,一边乘机全速逃跑,“吉野”赶紧追击。12时30分,“吉野”追近至2000米时,以右舷炮猛击。

“济远”舰水手王国成大怒,不顾管带已经悬挂了投降旗语,愤然还击。他高喊一声:“谁来助我运子(装炮弹)?”李仕茂等应声而上,于是连发4枚15厘米尾炮。第一炮命中舵楼,第二炮命中船头,第三炮未中,第四炮命中船身要害处,“吉野”受伤,舰头低俯,不敢再追。转头撤离。“济远”舰带伤驶回威海卫。

“济远”成功逃回旅顺之后,方伯谦胡乱编造战功,声称击沉日军旗舰,击毙日军海军司令,丁汝昌赶紧将此大捷上报。后来清朝驻日公使汪风藻来电报称,日本没有军舰被击沉的说法,海军司令也没伤亡。李鸿章因此责备丁汝昌道:“一炮如此得力,果各船大炮齐发,日虽有快船快炮,其何能敌?……如无确实证据,岂能滥赏?”

与“高升”同时出现的另一艘船是“操江”号,是艘舰龄已20年的旧式木船,速只有8节,船上5门旧炮火力很弱,是北洋海军的运输船。船上官兵,管带王永发以下共82人,从威海出发,装运文件、武器和饷银前往牙山,驶近丰岛时才与“高升”

不期而遇,刚结伴而行。【当时局势已如此紧张,而北洋海军仍派一运输船单独出海。

“吉野”追击“济远”的时候,“浪速”去拦截“高升”,“秋津洲”拦截“操江"。“操江”管带王永发见前面“高升”被拦住,赶紧转舵回撤。几个小时之后,"秋津洲”追上,发炮示警,命令停船。王永发慌乱间六神无主,甚至想自尽,被船上的丹麦电信技师穆伦斯德(Muhlenbsteth)劝阻。“操江”于是挂起白旗,并加挂日本国旗示意投降。该船在烧毁重要文件之后,还打算将20万两饷银沉海,却没来得及。【用:另有资料称,日军将到时,“操江”上的一个清军队长坚持要开炮,被王永发下令摇绑投海。]后来,该船被押解到日本佐世保港,船上20万两饷银、20门大炮、步枪3000支和大批弹药,全部被日方所得,船上官兵受尽凌辱之后,在战后才遭返回国。

“浪速”号远远命令“高升”号停船,英国船长高惠悌(Galsworthy)立即停装。10时左右,“浪速”派代表乘小艇登船检查商船执照。船长出示执照并提请日本人注意是英国商船,但日本代表不予理会,反问船长:“‘高升’要跟‘浪速’走,同意吗?”高惠悌答道:“如果命令跟着走,我没有别的办法,只有抗议下服从。”

日方代表回船后,“浪速”挂出信号旗要求“高升”号随它走,高惠悌正要奉行,船上清军将士攘臂而起,全船骚动。清兵帮带高继善宣布:“我辈同舟共命,不可为日兵辱!”他拔刀冲向高惠悌大喝:“敢有降日本者,当污我刀!”大家齐声响应,高呼若敢投降,则杀尽船上洋人。

高继善通过北洋水师总教习德国人汉纳根()的翻译告诉高惠悌:“宁愿死,决不服从日本人的命令!”

高惠悌:“抵抗是无用的,一颗炮弹就能在短时间内使船沉没。”高继善:“我们宁死不当俘虏!”高惠悌:“请再考虑,投降实为上策。”

高继善:“除非日本人同意我们退回大沽口,否则拼死一战,决不投降!”高惠悌:“倘使你们决计要打,外国船员必须离船。”

清兵不同意,把他看管起来,并看守了船上所有的吊艇,不准任何人离船。高惠悌要求发信号请“浪速”再派人来,告诉其船上发生的情况。于是日本又派小艇过来,却不敢再上船。汉纳根到船舷对日军代表说:“船长已失去自由,不能服从你们的命令,船上的士兵不许他这样做。”

高惠悌对日本人说:“请带信给舰长,说清兵拒绝‘高升’船当俘虏,坚持退回大沽口。”他还指出,“高升”是一艘英国商船,而且离开中国海港时尚未宣战,即使现在已经宣战,这个要求也是合理的。